在中轴路与安德路路口,曾经发生过这样一件事:一天深夜,一辆正常行驶的宝马车被一台手扶拖拉机撞了。见过拖拉机的人都知道,那是一点遮挡都没有的生铁疙瘩,娇气的小卧车给弄得一身伤。车主脸涨得通红:你说你说,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吗?自称从河北三河来的拖拉机机主一脸无辜:俺没撞你,是你撞的俺啊。车主更来气了:你连个尾灯都没有,整个一黑猩猩趴这儿,谁看得见啊?机主理直气壮地申辩:黑猩猩有俺这东西动静大吗?你看不见,还听不见啊?后来交警来了,让机主给车主赔点钱,憨厚的机主翻遍了衣兜,一共找出76元,最后撕开缝上的裤腰带,噙着泪哆嗦着递出两张100元:真的就这么多了。车主倒不忍心了:得了,您自个儿留着在路上买点吃的吧。
宝马自认倒霉,自己找地方修车去了,拖拉机吭哧吭哧冒着黑烟继续顺着城市的康庄大道上驶向自己温暖的故乡。
对于夜晚的北京来说,这样的故事并不新鲜。更令人感到诧异的是,即使是大白天在北京这样一个现代化国际化的大都市里,也能看见大骡子大马拉着大车大摇大摆悠哉游哉地招摇过市。在郊区农民兄弟的丰收季节,满载瓜果蔬菜的大车有时可以一直进入部分居民小区。在车水马龙的三环甚至二环,有时候也能看见一身农民装扮车把式抱着长鞭,跨坐在车帮上,一脸自得从容不迫地打量自己这一边的高楼大厦和另一边的钢铁洪流,真有点像看无厘头风格的时空错乱的影片,别有情趣,车把式时不时的驾一声或喔一声,在汽车马达不绝于耳的轰鸣和喇叭声中,竟也有几分别致。
我不太了解相关的交规条文,不知道这些给北京平添了不少田园风味的动物朋友们跟我们在城市里并驾齐驱是否合法,不过以我个人喜好来说,倒让我看到了北京城亲切的另一面。至少,我的女儿生活在北京,她亲眼见过的动物可能比生活在广州和上海的孩子们会多几种———必须知道,动物园里一般只有野生动物,跟会拉车、能让人骑的马比起来,河马、斑马以及海洋馆里的海马跟人的距离要远得多。在中国现在的大城市中,好像只有北京还在以自己独特的风景诠释着马路这个名词最原始的含义:马路,就是马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