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红楼》定妆照

贾琏穿了皇帝才敢独享的明黄色

额妆太丑？

    叶锦添设计的服饰和造型，使得正在开拍的新版《红楼梦》陷于一片骂声中

    从6月17日曝光第一张造型照开始，新版《红楼梦》剧组已经公布了两轮演员定妆照。第一轮定装照，“黛钗”的额妆照成为指摘焦点，被指老气横秋；第二轮定妆照，观众集中批判贾蓉、贾琏、袭人、妙玉等人“风格混搭，没有常识”的服饰。为此，晨报记者采访了精于古代服饰的上海艺术研究所所长高春明、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黄能馥等，从专业角度进行点评。

    额妆太丑？北宋曾盛行

    对于新《红楼梦》剧组公布的“宝钗黛”造型照，有网民认为黛玉、宝钗两位女主角“巧额”和“片子”的“额妆”造型太过戏曲化、舞台化，离生活过于遥远。某网站专门进行调查统计，约4000网民中，88.76%的网民认为“妖气太重”，6.63%的人认为“很漂亮”。

    83岁的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黄能馥被称为“继沈从文之后中国最权威的服饰专家”。谈到“黛钗”造型的额妆，黄老先生表示，现代观众看第一眼时可能会有些别扭，因为中国戏曲中流行的假发片由额妆演变而来，有一定的历史源变根据：“额妆，是指对额或鬂的修饰。额妆是古代女子妆饰中非常重要的一部份，每个时代的额妆都有其相应的时代特点，不同时代的叫法也不同。史料显示，有佛妆、云尖巧额和片子等几种。”

    在古代，真正能够实现额妆效果的大多是官宦人家的闺秀，因为当时正宗的额妆是用真发梳成的，梳整极为费时费力，所以到北宋以后，额妆就简化、演变成贴假发片了：“‘片子’在古代极为盛行，最早见于南北朝的佛妆，北宋时期最为盛行。”而在《红楼梦》故事所处的明清时期，假发片这一古代日常装扮，经过时间的沉淀，再经过戏曲等传播途径的普及，在百姓中已成为“演员装扮”的观念。至于此次“黛钗”造型的额妆，他认为“从美学和戏剧的角度来看，这一尝试非常成功”。

    红学家邓遂夫却对“黛钗”造型的额妆造型表示反感：“头上那些东西，弄得太过了，很古怪，有点故弄玄虚、胡编乱造的感觉。戏曲造型都不会有这么难看。”

    新版《红楼梦》导演李少红表示，并非剧中所有女性角色的造型都采用额妆，额妆只有“府里的姑娘们”才有，是身份的象征，如袭人、平儿等丫环以及其他社会等级的角色都没有采用额妆。而且“额妆”设计也非突发异想。她透露，当时，叶锦添提出造型设计方案时，她也曾感到非常震惊，“但是，这些造型的确与我们当初希望赋予新版电视剧《红楼梦》以新意，做到曹雪芹原著‘亦真亦幻’、在电视剧这种大众文化中创造艺术化氛围这一初衷是吻合的。”最初，剧组最先放弃刘海造型，因为刘海是在民国之后才出现的现代装扮，而巧额和片子最早在中国古代就是官宦人家的小姐用来修正脸型、约束头发的一种装饰，“我们借鉴古典造型，并不是随意想出来的，而有它的历史基础和生活来源。”

    服饰不对？剧组不严谨

    平儿、袭人、尤二姐、妙玉、贾琏、贾蓉等人造型公布后，评论更是调侃其“尼姑戴花，公子黄袍，二奶红衣，丫头盘头”等“搞笑”之处，网上疯传“红楼服装N宗罪”，甚至签名要赶走美术指导叶锦添。

    为此，记者专门请教上海艺术研究所所长、研究员高春明。高春明主攻中国服饰史，是我国较早涉足服饰研究领域的研究者之一。

    网友指出，新《红楼梦》中造型时代不统一，“说是清朝装束，贾蓉穿那身官服，带个乌纱帽，那不很明显的明代服装吗？”高春明表示，虽然曹雪芹是清代人，但《红楼梦》故事没有明确时代背景，只让人隐约感觉是明清两代的历史范围：“从书里描述的服饰来看，明清两代风格都有。电视剧从艺术角度去混搭，这也不能强求，毕竟不是写实。”

    其次，贾琏居然穿了皇帝才敢独享的明黄色，对此，高春明笑称，也许图片效果有出入，如果真的是明黄色，那确实算一大硬伤：“在清代，贾琏穿明黄、杏黄那肯定是不行的，这是写进律令的，规定得特别严格。在明代，着黄方面没有清代严厉，但限制也很严。官服不能，家里穿的服装更不能是明黄、杏黄。”

    还有，造型照中，妙玉居然头戴大花修行，而尤二姐作为二房，理应不能穿红衣。高春明介绍，虽然是尼姑，但妙玉也可以戴花：“比如茉莉花开，她应景插一朵，去参加诗社，这在特殊季节特殊场合倒也是允许的。常戴当然不对。”而尤二姐的红衣也只能出现在特殊场合：“明清时期对女性服装的限制没有男性多。尤二姐是二房，参加一些诸如婚庆之类的仪式，穿红倒也不一定会被追究。但如果在正式场合，她的着装就要受限制了。”

    最后，高春明表示，新《红楼梦》之所以会在服饰方面遇到那么多质疑，可能是因为观念里不够尊重历史细节：“电视剧不是写实，完全符合历史倒没必要，也不可能；但在一些基本常识和细节上，还是要有一定底线的。记得谢晋导演每拍历史剧，都会找很多专家来把握细节，甚至还让大家来考证，这是很难得的严谨态度。”

    叶锦添：我基本按照原著

    李少红表态，弃用叶锦添根本没可能，因为自己始终认为与叶锦添、曾念平、李小婉的四人组合是“最佳团队”。

    面对各种批评，叶锦添解释称，自己在服装设计上基本上都还是按照原著去做，只是加入了一些时尚元素，但是时间不够以及曹雪芹本身的模糊描写，使得设计服装难度不小：“曹雪芹写《红楼梦》写得是很模糊的，它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明朝影子，但很多细节都是清朝的。像贾宝玉，他穿清朝人的箭袖，但是他又戴冠，大家都知道清朝的男子是剃头的啊。他对色彩的想法是很随意的：也许就是红的衣服，绿的裤子。我们这次最大的难题就是没有时间去考据，所以我们必须在创作里做一个选择：我就用比较艺术的方法来处理它，不是还原它。如果还原的话，就是一个非常大的工程，每一个图案都要经历几十个红学家考据，并且还没有答案。”

    他表示，新《红楼梦》里设计的417套衣服，他本人喜欢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秦可卿、元春、惜春、妙玉等，不满意的就是照顾不及的其他人的造型，“毕竟有100多名主要演员，筹备的时间也不是那么长，一直在换演员，条件也不够我去为所欲为。”（记者 彭骥）